# 第 09 条：主餐（圣餐） (Lord's Supper)

**门诺弟兄会信仰告白：释义与教牧应用**  
*(Mennonite Brethren Confession of Faith: Commentary and Pastoral Appli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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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信仰宣言条文 (Confession of Faith)

### 意义（Meaning）
教会遵照基督的设立领受主餐。主餐指向基督：祂的身体为我们舍弃（擘开），祂的宝血为我们流出，为要向信徒保证救恩的确据，并立定新约。在主餐中，教会认同基督为救赎世人所献上的生命，并宣告传扬主的死，直等到祂来。主餐彰显了所有信徒在基督里的交通与合一。这是一席记念、庆祝与赞美的筵席，坚固信徒活出真实的门徒生命并忠心事奉。

### 实践（Practice）
为预备进入主餐的团契相通，所有信徒当自我省察。凡明白主餐意义、在言语和生命中承认耶稣基督为主、对所在会堂（地方教会）彼此顺服负责、并与上帝及他人活在和好正常关系之中的人，皆受邀领受主餐。新约圣经中的常规模式乃是先受洗，后领受主餐。

#### 经文引证 (Scripture References)
马太福音 26:26-30；使徒行传 2:41-42；哥林多前书 10:16-17；11:2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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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神学研读注释 (Commentary)

新约圣经在四处经文中记载了主餐的设立：马太福音 26:26-29；马可福音 14:22-25；路加福音 22:14-22；哥林多前书 11:23-26。在这些记述中，主餐的涵义藉着五个主题得以阐释。

### 主要主题（Major Themes）

这四处关于主餐的记述共有三个共通的核心主题：

1. **第一个主题是指着饼说的“这是我的身体”。**
2. **第二个主题是将基督的宝血与圣约的立定紧密相联。**（马太福音与马可福音作“这是我立约的血”；路加福音与哥林多前书 11 章作“这杯是用我血所立的新约”）。
3. **第三个主题是将主餐视作对未来的期盼与前瞻。**（马太福音、马可福音、路加福音作“不再喝……直到那日”；哥林多前书作“传扬主的死，直等到祂来”）。

主餐的核心涵义正是由这三大主题所界定的：
- 首先，主餐指向耶稣基督在十字架上的牺牲受死。
- 其次，主餐是一项圣约事件；它在上帝与上帝的子民之间确立了圣约。
- 第三，主餐指向终末的圆满成就以及弥赛亚的丰盛筵席。

主餐的历史根基构成了理解基督之死与圣约立定的背景。主餐是在犹太逾越节的背景中设立并遵行的，而逾越节正是以色列民藉着出埃及事件获得释放与拯救的伟大历史事件。藉由宝血/死亡成就的拯救，以及上帝与以色列所立的圣约，构成了逾越节涵义的核心要素。在逾越节期间设立的主餐，标志着一场从奴役走向释放的“新出埃及”之揭幕，以及一个“新约”的正式开启。新约的子民，正是那些藉着耶稣基督接受上帝救恩，并进入由耶稣的生与死所建立之圣约共同体的人。

### 延伸主题（Additional Themes）

除了上述三大核心主题之外，在各段记述中还可见另外两个主题：

第一，在马太福音、马可福音和路加福音中，杯作为基督赎罪之死的象征，被融入到对“圣约”的阐释中。马太福音记载这“血之杯”是“为多人流出来，使罪得赦”，马可福音记载是“为多人流出来的”，路加福音则记载是“为你们流出来的”。耶稣之死作为一项立约事件，向圣约的子民赐下了赦罪之恩。

第二，在路加福音与哥林多前书 11 章中，主餐被描述为一项“记念”的行动。它提醒信徒：基督正是为了他们而活、为他们舍命，藉此立定了圣约。

这些主题展现了过去、现在与未来的连贯一致性：基督在过去的受死，成就了当下的赦罪并立定了新约，而这约必将在未来迎来终极的圆满。

### 圣约的涵义与要求（Covenantal Implications）

除了四处叙事经文对主餐的阐述外，保罗在哥林多前书 10:14-22 与 11:27-34 中，亦勾勒了对主餐的两项重要阐释。这两项阐释均聚焦于“圣约”这一核心主题。

在哥林多前书 10 章中，保罗正在针对拜偶像的问题展开辩驳。他在阐释中倒转了主餐的顺序，使杯先于饼。牺牲的要素在此处更明确地与圣约主题紧密相联。耶稣的牺牲之死，是为了确立一个圣约——一个合一的圣约、一个身体、一种生命的伙伴相通（partnership of being）。因着基督是一位，基督的身体（即圣约共同体）也必然是一个。主餐在所有领受者之间缔结了深厚亲密的关系。信徒与基督并彼此之间的合一，排除了与偶像背后的诸神立约或相交的一切可能。

在哥林多前书 11:27-34 中，保罗从主餐的角度来阐明教会的本质涵义。基督的牺牲不仅确立了个体与基督之间的关系，同时也建立了上帝子民的圣约共同体。保罗将“这是我的身体”这一短语解释为指向教会。“分辨是主的身体”（29节）意味着看清“归属基督”与“归属教会”之间密不可分的纽带。若未能在教会中践行合一，就表明此人并未真正归属于基督，因而必招致审判。哥林多教会的问题在于，信徒漠视自己作为肢体的合一，从而撕裂了上帝藉着基督所建立的圣约共同体。因此，教会肢体蒙劝勉要医治彼此之间的分裂，“彼此等待”，使主餐能够真正彰显在基督里与在教会中的合一。

### 遵行主餐（Observance）

主餐兼具圣约与记念的性质，这解释了初期教会为何如此频繁地遵行主餐——他们很可能在家庭教会的每一次聚会以及更大型的聚集时都举行主餐。以色列民在逾越节藉着记念出埃及来更新圣约；基督徒则藉着记念耶稣的生与死来更新这约。

### 意义（Meaning）

在更广泛的基督教会传统中，对主餐的理解往往分为两派：圣礼论（sacramentally，认为主餐中保/传递上帝的恩典）或纯象征论（symbolically，认为它仅仅象征某种内在的属灵实际）。正如在洗礼上的理解一样，我们将主餐诠释为“低于圣礼，却高于纯粹的象征”（less than sacrament but more than symbol）。门诺弟兄会习惯使用“记号”（sign）一词来探讨主餐的意义。它既代表上帝在基督里施行拯救的行动与新约，也代表信徒在与上帝并弟兄姊妹所立的圣约中再次委身守约。在这一圣事中，信徒与基督重聚相交，也与彼此重新连结。正因如此，主餐常被称为“交通/共融”（communion）。它不仅象征团契共同体，也促成共同体（both represents and effects community）——即恢复并深化与基督及与信徒肢体的相通。

主餐也被称为“感恩祭/圣餐”（eucharist，该词字面意思即为“感恩”），因为它庆祝上帝藉着基督所赐下的救恩与圣约，并热切期盼基督国度在终末的完满实现。

它之所以被称为“主餐”（Lord’s Supper）或“主的筵席/主的桌子”（Lord’s Table），是因为它乃是由基督亲自设立，并且是基督亲自邀请信徒前来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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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教牧实践应用 (Pastoral Application)

主餐拥有悠久深远的历史。主餐的根基深深扎根于以色列民族历史的出埃及事件之中。

### 历史渊源与铺垫（Setting the Stage）

上帝设立逾越节筵席，是为了提醒以色列民：从埃及的奴役中蒙拯救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在逾越节之夜被杀并被食用的羊羔，以及涂抹在圣约子民房屋门框上的羔羊之血，构成了永恒的见证，见证上帝奇妙预备的救恩（见出埃及记 12:1-30）。

在耶稣被钉十字架的前夕，门徒与耶稣一同吃逾越节筵席。根据祂的吩咐，逾越节的涵义被赋予了全新的转变，用来象征由“上帝的羔羊”耶稣所献上的牺牲与成就的救恩（马太福音 26:17及以下；路加福音 22:7及以下；马可福音 14:12及以下；约翰福音 13:21及以下）。祂的赎罪之死，使动物献祭的需要永远终结。耶稣应许，这场筵席将一直延续到永恒之中；在祂赎罪受死、复活并升天之后，祂将在祂的国度里与祂的新妇——上帝的新子民——同喝新酒（马太福音 26:29）。

因此，当教会聚在一处领受主餐时，它不仅将整部圣经救赎历史重现于记念之中，更将盼望的目光投向那日——我们在乐园中与救主同饮新酒的日子。

### 教牧应用的必要性 (The Need for Pastoral Application)

圣经就主餐的意义与践行向我们提供了清晰明确的教导，但对于教会生活中浮现的种种实际操作问题，圣经并未提供巨细靡遗的微观细则。践行主餐的呼召在圣经中有清楚的训示；然而，鉴于我们的文化环境与新约时代相去甚远，我们必须在我们当下的时代与地方教会中，审慎思想其意义与践行方式。以下各段旨在回应我们教会所面临的一些实际议题，以帮助我们忠实于对圣经关于主餐教导的理解。

### 教导主餐意义的重要性（The Importance of Teaching its Meaning）

我们再也不能理所当然地以为，每个参加我们聚会的人对主餐的理解都是相同的。清晰教导我们所理解的圣经关于这顿记念筵席的真理，至关重要。在此需要阐明三个核心要点：

**第一，作为再洗礼派（Anabaptists），我们将主餐理解为一项“记号”（sign）事件。** 这与其他基督教传统形成鲜明对照：天主教持“变体论”（transubstantiation，主张主餐饼杯经祝圣祷告后，实质上转变成了基督肉身的血肉）；路德宗持“同质论/圣体共在论”（consubstantiation，主张经祝圣祷告后，主耶稣真实的临在存在于饼杯之内、其旁、其间）。

再洗礼派的立场是：主餐是一项“教会礼仪/命令”（ordinance），而非机械传递恩典的“圣礼/圣事”（sacrament）。恩典、赦免、饶恕与新约，并非藉由领受主餐这一仪式本身而被客观测度地赋予（effected）；相反，领受主餐乃是表明恩典已被领受、人们已经进入了新约的关系与圣约共同体中。在主餐中，我们吃喝，是因着“我们是上帝所救赎的子民”这一既定事实。在领受中，我们公开承认基督为我们舍命牺牲，承认我们已被接纳进入上帝的新约子民之中，并庆祝我们在教会中与基督的合一。

**第二，主餐本质上是专属于教会的盛事（a church event）。** 新约圣经中的常规模式是：洗礼在领受主餐之前。我们历史上的传统做法也始终将受洗作为领受主餐的先决条件。乃是教会在此庆祝自己与基督的合一。我们必须格外谨慎，不可让主餐变质为庆祝基督合一之外的任何事物。例如，我们强烈不赞成在婚礼中藉着领受这象征性的饼杯来象征一男一女在婚姻中的结合。

**第三，深入理解主餐的多维时空意涵（context）至关重要。** 主餐呼召我们回顾过去，记念在历史中以及在我们身上所成就的大事；它呼召我们直面当下，对照我们所重生的新生命来省察自己；它呼召我们眺望未来，如此反复遵行，直到历史的终局。

主餐涵盖人类经验的三重时态，其包容万象的深邃本质意味着：我们必须谨慎从事，切不可仓促草率，也不可机械式地带领教会走过仪式。在当今这个人们极少停下脚步反思信仰生活的世界中，主餐呼唤我们进入沉静与深思。在这样的氛围中，庆祝乃是藉由沉思默想，从我们的心底涌流向上帝。

### 主餐的主持与施行（The Administration of the Lord’s Supper）

关于谁可以主持与分发主餐饼杯的问题，人们提出了许多疑问：必须有牧师在场吗？谁可以分发/服事饼杯？一个家庭可以在家中举行合乎圣经的主餐吗？主餐可以在远离母会的青年退修会、营会周末或其他类似聚集上举行吗？年老体弱卧床无法出门的信徒（shut-ins）可以在家中或病房私下领受主餐吗？

信仰宣言仅通过推论涉及了这些问题，指出乃是“教会”遵行主餐。由此看来，凡经教会认可与授权的，便可在实践中施行。

此外，新约圣经并未将主餐的主持权专属指定给圣职人员（clergy）。事实上，新约圣经的指向恰恰相反，它确立了“信徒皆祭司”（priesthood to all believers）。然而与此同时，教会拥有“捆绑与释放”（binds and looses）的权柄，因此教会理当提供指引与规范，以维系主餐的纯正完整与圣洁尊严。新约时代的许多教会都在家庭中聚会，主餐通常在小型群体中规律地举行，但他们绝非群龙无首、没有带领者。小型聚集藉着同领主的筵席而将目光完全聚焦于救恩，具有极其亲密而深具感染力的属灵力量。但必须格外留心，绝不可让主餐流于轻率与庸俗化（trivialized）。

举行主餐的频次同样是一个值得探讨的议题。有些教会传统每周举行，有些每月一次，有些甚至每年才举行一次。许多门诺弟兄会堂会逐渐形成了大约每月举行一次的常规模式。这一模式似乎能有效防范主餐沦为空洞且频繁重复的仪式，同时又提供了足够频密的机会，让信徒抒发对救恩的感恩与喜乐。

在我们的传统中，主餐通常采用切碎的薄饼与葡萄汁作为圣餐元素。尽管我们绝大多数教会已不再使用葡萄酒，但仍有部分堂会选择沿用葡萄酒。在当今这个无论出于自愿节制抑或戒瘾戒酒（clinical abstinence）都十分必要的时代，这一点同样需要审慎考量与评估。偶尔变换饼的形式（例如使用整块擘开的饼或不同质地的饼），或许有助于强化一个观念：饼杯是记号而非实体本身。举行主餐的场景亦可有所不同。偶尔将主餐与爱筵（共同进餐）结合起来，使信徒与上帝的相交以及信徒彼此之间的团契相通并列彰显，不失为一个切实可行的做法。

### 领受主餐的资格与参与（Participation in the Lord’s Supper）

近年来，有些堂会选择邀请尚未受洗的信徒一同领受主餐。这引发了一系列疑问：究竟谁受邀领受主餐？谁可以参与其中？这一议题可从几个层面来探讨：

**第一，必须明确确立：这是“主的筵席”。** 祂是筵席的召集者，是祂邀请我们前来赴席。参与者乃是那些听从呼召成为上帝子民、成为基督新妇、成为教会的人。这份邀请带有一种非常明确且刻意的“排他性”（exclusiveness）。唯有那些经过深思熟虑、亲自决志信靠耶稣为救主、为自己的罪真实悔改、并蒙受了赦罪之恩与永生盼望的人，才受邀来到主的桌前。

**第二，关于预备成熟的年龄（age of readiness）。** 年轻的基督徒到何种年龄才算成熟到可以领受主餐？信仰宣言如此表述：“凡明白主餐意义、在言语和生命中承认耶稣基督为主、对所在会堂负责受彼此监督、并与上帝及他人活在合宜正常关系中的人，皆受邀领受主餐。”

孩童的思维通常具象多于抽象。要明白主餐的意义，意味着必须具备将“历史事件”与“象征记号”区分开来的能力。信仰宣言在陈明主餐“指向基督”以及在主餐中“教会认同基督的生命”时，便隐含了这种认知成熟度的要求。

当尚未进入青春期的孩童及其父母急切要求参与主餐时，牧者进行温和的牧养探访、一同重温研读信仰宣言的内容，乃是明智之举。牧者当充分肯定孩子们对基督的爱以及跟从、顺服基督的心愿。这可以成为深入对话的基石，帮助他们开始明白目前尚无法完全参透的真理。在此过程中，温和宽慰孩子、让他们明白适度的等待将会带来更成熟、更喜乐的领受体验，通常是最合宜的牧养之道。

**第三，领受主餐前当自我省察的呼召。** 如果自我省察的结果显示需要认罪或与人和好挽回关系，最理想的方式是立即予以处理。会堂中的每一位信徒都当活在彼此守望、互相负责的圣约关系中。哥林多前书 11:27-32 暗示：一旦施行了悔改与认罪，就当受到鼓励前来领受主餐；而若拒绝悔改，则是不可领受主餐的正当理由。如果因现实条件所限，与人和好或公开认罪必须在主餐之后才能完成，那么心中立定志向尽快去行，便已是领受主餐的充分预备。

**第四，教牧辅导与恩典的平衡。** 这一问题还有另一面，极需教牧辅导与智慧带领。从本质上讲，主餐正是为我们这些带有罪性烙印的世人设立的。受邀来到这筵席前的，乃是蒙恩得救的罪人。如果我们过分强调道德上的完美无瑕，而轻忽贬抑了基督救赎恩典的大能，我们就会不由自主地将注意力完全聚焦于自己的“不配”，而无法欢庆我们在上帝面前作为蒙收纳之儿女的崭新身份。

最后，我们因深知上帝鉴察每位信徒的内心与隐秘生活而大得安慰。有些人自觉不配而不敢领受，另有些人虽不配却依旧前来领受。归根结底，这是上帝的筵席，凡在祂桌前所发生的一切，上帝自己是终极的裁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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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文献说明 (Bibliographical Note)

*注：在北美门诺弟兄会总会（Canadian and US Conferences of Mennonite Brethren Churches）编印出版的《门诺弟兄会信仰宣言：注释与教牧应用》原版手册中，本条（第 9 条：主餐）文末并未附带独立的参考书目或延伸阅读清单。本译本严格忠于原版文本结构，未作删添。*